每隔几年，超级英雄题材总会冒出一部真正敢掀桌子的作品。它不满足于让英雄摆姿势、喊口号，而是干脆把斗篷底下的欲望、虚伪和暴力全翻出来给人看。《黑袍纠察队》 （The Boys）就是那种作品。埃里克·克里普克（Eric Kripke）带着卡尔·厄本（Karl Urban）、安东尼·斯塔尔（Antony Starr）等人，把超级英雄拍成了权力怪物，也把观众对这类题材的胃口彻底养刁了。
后来当然有不少同路人。《无敌少侠》 （Invincible）够残酷，动画《凸变英雄 X》 （To Be Hero X）也从不同角度碰过超级英雄神话，但要论那种带着脏话、血浆和恶意笑声一路往前冲的劲头，很多作品还是差了一口气。真正被忽略得离谱的，反而是 Netflix 在 2021 年推出的《超级骗子》 （Super Crooks）。
这部动画改编自马克·米勒（Mark Millar）与莱尼尔·弗朗西斯·余（Leinil Francis Yu）的同名漫画，制作方是 Bones。听到这个名字，很多观众会立刻想到《钢之炼金术师 FULLMETAL ALCHEMIST》或《我的英雄学院》，可《超级骗子》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它不关心谁能拯救世界，它更在意一群能力不差、运气却烂透的家伙，怎样把超能力用在逃命、抢劫和互相坑害上。
主角约翰尼·博尔特（Johnny Bolt）从小就是个不太讨喜的孩子。家庭破碎、在学校被欺负、父亲身份成谜，偏偏他还发现自己能操控电流。照常见套路，这种设定本该通向英雄觉醒，可约翰尼第一次搞砸事情，就把自己和周围所有人一起推进了荒唐又血腥的灾难里。那场公共泳池事故足够黑，后续的混乱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英雄滤镜。
他曾以“电光小子”的名号出现，却很快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每个拥有能力的人，都适合拿能力去救人。有的人不是被黑暗诱惑，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别的出口。一次意外启动 ATM 的经历，让他尝到了偷窃比行善更直接的回报；从那以后，约翰尼没有成为救世主，而是一步步活成了一个有点倒霉、却也越来越熟练的超级罪犯。
这正是《超级骗子》最有意思的地方。它不像许多反英雄作品那样，急着替角色找一套漂亮的苦衷。约翰尼会犯蠢，会自私，会在最不该犯错的时候犯错。观众却很难彻底讨厌他，因为他身上那股狼狈太真实了：明明想退出烂生活，明明知道再干一票只会更麻烦，却还是会被旧朋友、旧债务和现实逼回原位。
出狱后，约翰尼面临的选择也很简单，简单到残酷。他可以和恋人凯西（Kasey）一起离开，过一段不必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可以回到那帮犯罪老友身边，再赌一次大的。可在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警察，也不是那些穿制服的超级英雄，而是克里斯托弗·马茨（Christopher Matts），那个被称为“混蛋” （The Bastard）的男人。
“混蛋”掌控着名为“网络”的犯罪集团，报复方式也很符合这部动画的气质：谁敢欠他的债、动他的利益，他就用精神能力让对方最在乎的人脑袋爆开。这个设定很容易让人想到《黑袍纠察队》里的维多利亚·纽曼（Victoria Neuman），但两人的可怕之处并不一样。纽曼更像藏在秩序内部的炸弹，“混蛋”则是明摆着坐在地下王座上的暴君，残忍、偏执，而且根本不演。
《超级骗子》的暴力并不是为了摆酷。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人笑，什么时候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能力的使用尤其有创意，一条《生化危机》 （Resident Evil）式激光走廊，到了这群人手里就能变成一场让人不敢细想、却又不得不佩服脑洞的闯关。它的血腥有时近乎荒诞，反而让这场犯罪游戏显得更狠。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拖着观众原地打转。全剧 13 集，每集约半小时，开局迅速交代约翰尼的过去、中段把敌人的压迫感拉满，最后则收束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能力劫案。凯西原本是最想洗手的人，却没有被写成只负责劝男主回头的工具人；每个看似边缘的罪犯，也都在计划里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部适合周末一口气看完的动画。它没有《黑袍纠察队》那种不断制造全网话题的体量，也没有打算靠连续多季去堆角色热度。但它很清楚自己要讲什么：一群失败者发现，既然当不了英雄，那就狠狠干完最后一票。
故事讲完了，人物也有了落点，不会让人追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所以呢？”
《超级骗子》最可惜的地方，大概正是它太利落了。它没有把自己做成一台永不停机的超级英雄流水线，而是把一群不配被原谅、却仍让人希望他们逃出生天的家伙，塞进了一场干脆的犯罪冒险里。看完之后你可能会发现，真正让人上头的从来不是超能力，而是这些人明知会输，还想把命运骗走一点的狠劲。你会愿意站在他们这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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