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以怎样的速度生活,才能再次与你相遇?”
几乎所有新海诚的故事都带有某种奇幻的愿望满足色彩。他那部打破票房纪录的 《你的名字。》( Your Name ) 讲述了这对苦命鸳鸯在违背命运法则后重逢的故事;
而 《天气之子》( Weathering With You ) 则围绕着一个可以控制天气的女孩展开。甚至在他2022年推出的青春冒险片 《铃芽之旅》( Suzume ) 中,也讲述了两个人寻找古门以防止神秘力量在日本引发地震的故事。
但这并非新海诚的一贯风格。那部在2007年上映的 《秒速5厘米》( 5 Centimeters per Second ) 远离了他近期电影中那种夸张的浪漫主义。
这是一部关于失去与渴望的发人深省的史诗,在这里,爱不足以弥合两个人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
虽然这部作品依然保留着新海诚标志性的唯美与深沉,但它更深刻地扎根于成年人内心深处的焦虑,以及无法对往事释怀的无力感中。
新海诚将这段跨越数十年的故事以三部曲的形式呈现。首篇讲述了1991年,远野贵树与刚转学来的篠原明里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相似的内向性格让他们越走越近,但三年后明里因父母工作变动而转学。
他们怀着保持联系的真挚渴望,开始互相写下长长的信件。当贵树面临搬到距离更远的地方时,他决定与明里见最后一面,并写下了一封倾诉爱意的信。不幸的是,暴风雪延误了列车,他在途中弄丢了那封信。
即便如此,当两人最终相遇时,依然在一棵光秃秃的樱花树下拥吻,并在一个小棚屋里躲避风雪度过了一夜。尽管贵树的信未能送达,明里最终也选择没有交出她为他写好的情书。
这部动画的第二部和第三部则描绘了明里的缺席对贵树造成的深远影响,他逐渐成长为一个疲惫而幻灭的成年人。
当贵树登上那列将他带离明里身边的火车时,童年那份天真烂漫瞬间破碎,也就是在此时,他道出了这段注定无果的感情的核心所在:
“我非常清楚我们无法永远在一起,在我们面前有着过于巨大的人生长路,以及茫然无际的时间,它们毫无阻挡地横亘在我们之间。但那些一度让我感到窒息的焦虑,最终还是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明里那柔软嘴唇的记忆。”
随着时间的推移,贵树对明里的记忆渐渐模糊,但她的缺席所带来的失落感却从未褪去。在第二篇中,澄田花苗一直暗恋着贵树,而贵树对此却浑然不觉。
这些受挫的情感与种子岛宇宙中心发射探测器的事件相互交织,探测器注定要飞向太阳系未知的角落,向地球传回信息,直到信号在无尽的时间中彻底消失。
新海诚借此比喻,探讨了人们在步入成年之际所经历的恐惧与孤独。通过贵树那空洞的眼神和那些从未发送出去的电子邮件,花苗意识到,他将永远不会停止寻找记忆中的那个“人”。
电影片名中的“秒速5厘米”,指的是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象征着人们在时间的洪流中缓慢而痛苦地渐行渐远。这种无力感一直延续到第三篇,成年的贵树在樱花飞舞的街头,苦涩地意识到明里早已步入了新的人生。
新海诚赋予了这部作品极为忧郁的视觉美感,让人联想到 《言叶之庭》( The Garden of Words ) 和 《追逐繁星的孩子》( Children Who Chase Lost Voices )。
在这部影片中,并没有 《你的名字。》 里那根即使缠绕拉扯也永不断裂的命运红线。在贵树的世界里,那根线早已在岁月中磨损断裂,但他依然被那个他不愿放手的人的幻影所纠缠。
此番对于青春与成年的残忍剖析,在日本网络上也引发了无数网友的深度共鸣:
“新海诚绝对是故意的,让我看完之后抑郁了一整个星期,现在看到樱花就想叹气。”
“小时候觉得男主很矫情,长大后才发现自己活成了他,那封发不出去的邮件简直是我本人的真实写照。”
“比起拯救世界,果然还是这种连隔壁街都跨不过去的现实爱情更让人心梗。”
“如果我是贵树,早就飞奔过去抢婚了,可惜现实里我们都在以每秒5厘米的速度远离彼此。”
“没有红线的神明大叔是冷酷无情的,看完只想去买箱啤酒把自己灌醉。”
“这根本不是一部纯爱电影,而是一部教你如何接受现实毒打的成年人纪录片。”
贵树在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与被困在过去的毁灭性后果中苦苦挣扎,但好在故事的最后,他终于迈出了拥抱现在的一步。虽迟但到,放下执念,总好过永远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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